烟台名联欣赏（二）

《古今联语汇选》中记录一副蓬莱戚公祠联：“周彦升先生，代吴军门题登州戚少保祠联。登州水城，少保所筑，祠在其上。联云：

大功在备倭，城郭依然，公去苍茫谁嗣者；

圣明使防海，风波未已，吾来宏济愧前贤。”

联后有注：“军门时帮办山东海防。”《对联话》中也记录此联，说得更为详细：“登州戚少保祠，周彦升代吴提督题云：……《联选》云：‘登州水城为戚少保所筑。’又云：‘提督题联时，帮办山东海防。’‘风波未已’句，其忧日本乎？”登州戚少保祠，即蓬莱戚继光祠堂。

作者周彦升（1846—1909），名家禄，字彦升，一字蕙修，晚号奥簃老人，诗人，文史学家，江苏海门人，祖籍浙江山阴。同治九年（1870）举优贡生，官江浦训导，历署丹徒、镇洋、荆溪、奉贤等县训导，后入吴长庆、张之洞幕，又历主师山书院、白华书塾、湖北武备学堂、南洋公学讲席。博通经史、精文字训诂之学。工诗文，诗以清丽见长，文有魏晋风度。《对联话》中记有他的数副题署联。

下面我们一起欣赏这副联。

上联“大功在备倭”句，开门见山，直言戚继光最重要的事功——防倭、抗倭。赞颂事功是祠堂联常见的写法。然而，“城郭依然，公去苍茫谁嗣者”，则跳出传统写法。此句写面对眼前依旧的城郭，不由得发问：戚公已去，谁是他的继承者呢？这里，“嗣”所包含的，并非仅仅是其职位，还当有其能力、精神。“苍茫”一词，令联语更有意境，使人联想到戚公去后岁月之漫长、历史之沧桑，使这一问更有历史的纵深感。上联乃为下联张本。

下联则是写作者的心境。从《对联话》《古今联语汇选》中的文字可见，此联为周彦升代替“吴军门”而作。这里的“吴军门”即吴长庆。吴长庆，字筱轩，安徽庐江人。清代将领。光绪六年（1880），由于法国和越南发生战争，中国需要加强边防，他被调去帮办山东军务，驻于登州。作者周彦升当时在吴长庆的幕府之中。下联 “圣明使防海”乃言吴长庆受朝廷之命，帮办山东海防。“风波未已”写这时周边充斥着战争的气息，氛围紧张。尾句“吾来宏济愧前贤”，则更为深入地写出了吴当时的心情。“愧”则写其内心的矛盾——面对戚公祠，想到戚公，他不能不有一种大业未成的愧疚感；“愧”字同时也蕴含着他对戚继光的深深钦佩之情，或有心向往之却不能至之意。

综上所述，此联继承传统祠堂联赞颂事功、美德的写法，却又不完全拘泥于此，而是加入怀古咏志的内容。上联赞事功之后，抒发怀古之情，发出“谁嗣者”之感慨，有仰慕、欲效仿戚公之意，兼有呼唤人才而不得之遗憾，将读者引入苍茫无边的时空之中，令人遐思；下联则写自身的感情——重任在肩，忧虑时局，愧对前贤，表达对戚公之仰慕、向往。可谓联中有“我”。上联写历史、写戚公，下联写现实、写自己，气脉流畅，自然流转。句式则一问句、一陈述句搭配，变化有致。

（芝罘区楹联家协会）